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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代啸》中的妬妇形象研究

发布时间:2017-01-15      文章来源:lunwen5u.com

【摘要】:明末清初,戏曲、杂剧有了突破性的发展,剧作中的人物形象突破了“思妇”、“弃妇”、“怨妇”等女性形象的藩篱 ,“妬妇”这一具有独特意义的“另类女性”进入文坛,在作品中反复出现。“妬妇”这一形象成为文学作品的普遍素材,必然在封建社会引起强烈的冲击,否定“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等落后观念。本文将以《歌代啸》为依托,深入挖掘书中的典型人物“州官太太”,并根据“州官太太”进一步分析妬妇产生的原因,“妬妇”形象的艺术美和文化内涵。
【关键字】:妬妇;形象;州官太太;杂剧
 
Abstract: The late Ming and Qing Dynasty, Drama and Variety play have a breakthrough development, the character’s image in the play breakthrough women characters about “Lovesick Woman”, “Deserted Woman”, “Scorned Woman” and so on, “Jealous Woman” as a unique meaning of the “alternative female” enter into the literary world and often appeared in books. The image of Jealous Woman had become a universal material of literrary works, this must caused fierce influence in feudal society and denied “five virtues” “three from the four virtues” and other backward concepts. This paper will based on the book which named “Ge Dai Xiao”, deep analysis the typical character, state official wife. According to “state official wife”, I’ll further analysis the causes of Jealous Woman, the artistic beauty of Jealous Woman and cultural connotation.
Keywords: Jealous woman; Image; State office wife; Variety play
 
前言
中国古代的作品中,历朝历代都有关于“妬妇”的记载,但是在直到元代才出现了第一部存在“妬妇”形象的杂剧——李直夫的《风月郎怕媳妇》,并且其后相关的的文学作品并不多,明末清初以“妬妇”为题材的作品才大量出现。这有着其深刻的社会原因。明末清初是我国历史上朝代更迭的特殊时期,满、汉间的政治、思想、文化互相碰撞、融合,社会发生了一次重大的转型。在这段时期,出现了很多反映社会现实的杂剧作品。因此,以“妬妇”为创作素材的杂剧作品大量出现,成为此时期文学作品中的独特现象。以“妬妇”为题材的小说塑造了不同于“大家闺秀”、“才子佳人”的艺术形象,展现了独特的艺术魅力,同时也为我们展现了明末清初的社会风俗、风土人情等。但当今关于“妬妇”形象的研究成果大都是泛泛而论,缺少深入而细致的分析,本文将以《歌代啸》中的“州官太太”作为典型的“妬妇”形象进行分析。
一、“州官太太”形象产生的原因
许慎《说文解字》中对“女”部的“妬”解释为“妇妒夫也”。瑞士心理学家卡斯特认为:“嫉妒是一种升级为强烈愤恨的令人痛苦的恐惧,是害怕失去或者不得不与他人分享一个所爱之人的恐惧感,或者是对自己的某种价值或财富的占用而产生的”。由此可见“妬”本来适用于男女两种性别,但是“妬妇”二字限定了性别特征,因此本文讨论的“妬妇”主要是性好嫉妒的妇人这一被赋予了丰富独特的感情色彩和文化映射的群体。
(一)社会和个人因素
1.社会因素
《歌代啸》中“妬妇”形象的出现有着独特的历史背景。明末清初,社会正在经历着经济、政治、文化的大变革。明朝初期程朱理学被统治阶级所看重,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观念压抑了人的情感,加强了封建思想对人们的束缚,人们对生存现状越来越不满。同时,针对朱熹“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思想,王阳明提出了“心即是理”、“心外无物”等针对性的观点,并且在此基础上形成了“知行合一”、“致良知”的“心学”体系,肯定了人欲的合理性。李贽的思想更加激进,他倡导思想自由和个性解放,认为人人生而平等,人们追求物质享受是人们的正常需求。清朝初期,由满族建立的政权确立了统治地位,经历了王朝覆灭的汉族人民为此感到羞耻,开始重新思考当时的社会,一种更为理性的思想就由此产生了。黄宗羲的“经世应务”思想、顾炎武的“经世致用”思想以及王夫之的唯物论、辩证法思想对当时的社会产生了强大的冲击。
在此之前,历朝历代都有关于“妬妇”的记载,大量作品为“妬妇”题材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如《世纪》、《汉书》中刘邦的妻子吕雉、袁绍的妻子刘氏;《玉泉子》中的李相福之妻裴氏;《太平广记》中塑造的“妬妇”形象更多,其中有《车武子妻》中的车武子妻,《段氏》中因丈夫朗读《洛神赋》就跳水而死的段氏,《王导妻》中发现丈夫偷养小妾而持刀相向的王导妻,《房孺复妻》中因女婢稍有姿色就毁其容貌的房孺复妻等。大量关于“妬妇”形象的作品为后世尤其是明末清初的剧作家,提供了丰富多样的创作材料、高超的写作手法。
经济方面,农民和手工业者逐渐分离,产生了资本主义萌芽,人们的思想观念开始发生转变。商品经济的发展使得人们的物质水平不断提高,而物质生活的飞速发展使得人们产生了精神上的追求,书籍尤其是通俗文学受到人们的普遍欢迎。市民对于通俗文学的大量需求推动了出版业的迅速发展,而出版业的进步又使得书籍成为人人都可以获得的商品。文学作品解放了人们的思想,满足的了的精神需求。同时文学作品也更加的贴近生活反映当时的社会问题,明末清初妬风大盛,成为当时社会的严重问题。因此,以“妬妇”为题材的小说在明末清初普遍出现,而《歌代啸》中的“州官太太”就是当时社会典型的“妬妇”。
2.个人因素
从作者角度来看。清末明初,思想,文化等方面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人们的思想解放,人们不再禁欲,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满足自己的需求,“情欲”作为“人欲”的一种逐渐被作家重视起来,在剧作中普遍出现。随着“心学”等思想观念在社会上逐渐盛行,妇女们的思想得到了空前的解放,不再为“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等封建思想所束缚,大胆追求自己的情感欲望。“妬”风盛行并且开始成为一种复杂的社会问题,冲击着男权主导的社会。明朝末年的凌濛初就说道“争奈人家女子,无有不妒,只有一句妾即已不想应了”。而当时的作者多为男性,这些作家想通过文学作品的描写起到社会教化的作用,规范妇女们的行为准则,维护男性的社会家庭主导地位。因此,文人大肆把“妬妇”形象放置于受大众欢迎的通俗文学中,对“妬妇”进行必要的“笔伐”。
从“妬妇”本身来看。封建社会中女性地位低下,女性常常被作为男性的附属品或者附庸工具对待。“三纲五常”中的“三纲”其一----“夫为妻纲”,“三从四德”中的“三从”----“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以及“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都对女性作出了极为严格的道德行为规范。女性一生都要听从父、夫、子的命令,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喜欢的事情,甚至不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除了事事顺从,妇人还要有高尚的品德,得体的语言,美好的仪态以及上佳的女红。这就决定了女性既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还要事事按照社会所规定的行为规范来限制自己,若稍有僭越就有可能被夫君休弃。汉朝的“七出之条”严格而苛刻的维护了夫权,最早记载“七出”的文献解释到“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盗窃,去。”女性的家庭地位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不满,被夫君休弃,并且很难再嫁。女性的思想权益被长期压制,接受了新思想的女性不像原来的女性一样忍气吞声,她们开始进行反抗积极争取自己的权利。她们敢于反抗家长的权威,拒绝家庭暴力,努力维护自己的家庭地位,因此社会上出现了大量的“妬妇”。
二、“妬妇”形象的艺术美
明末清初,“妬妇”作为“另类女性”在文学特别是通俗文学中空前活跃,与“才子佳人”小说竞相媲美,各领风骚。“妬妇”这一类型被深刻的刻画并且赋予了深刻的含义,“妬妇”形象的描写突破了以往的叙事传统,具有独特性。无论是小说、戏剧还是杂剧,都存在着“妬妇”这一形象,“妬妇”形象在部分文本中甚至居于主角地位。
(一)州官太太——“妬妇”形象的典型代表
明末清初,大量关于“妬妇”的文学作品出现,如《歌代啸》、《醋葫芦》、《连城璧》、《聊斋志异》等。由于相关的作品种类繁多,我们就选取了杂剧的典型作品《歌代啸》,并以此为依托,深入分析作品中的“妬妇”——州官太太。
1.类型化
形象的类型化创作手法由来已久,早在唐、宋、元、明、清时期类型化的创作手法就有了很大的发展。在明清戏曲,杂剧中更加鲜明的凸显了类型化的人物。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而小说中的人物形象虽然取材于社会生活中,却集中了一类人的几乎所有的特点。人物形象描写凝练,在人物描写和语言描写方面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般作者对妬妇的描写集中在语言与动作上,因此大多数作家把日常生活中所见到的妬妇的性格特点集中起来,刻画出一个典型形象。《歌代啸》中的州官太太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人物,她极度善妒,对丈夫严格监视,如若不满还对丈夫破口大骂,甚至放火逼迫丈夫下公堂。极度善妒、凶悍、不遵从“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等,这些是所有妬妇身上都存在的特点,适用于生活中的每一个妬妇。这就是人物创作的类型化。
2.个性化
虽然人物刻画具有类型化特点,但是并非不同剧作中的所有同类人都有相同的语言和动作,作家对人物形象的塑造采用了多种手法,既兼顾了类型化的特点又保留着人物的个性化,人物形象细致丰满,形象塑造立意出新。
当州官太太得知丈夫出轨之后,最初她的反应是加强对丈夫的严格监视,防止再犯,甚至火烧草屋;语言上是对丈夫破口大骂,以抒发心中的怨愤;后来丈夫推脱栅栏是奉上司之命修建并对妻子好言相劝,州官太太的表情由“微喜”到“笑”原谅了自己的丈夫。这些语言和行为与其他作品中妬妇的表现是完全不同的。如《醋葫芦》中,都氏为了防止丈夫拈花惹草,每当丈夫出门的时候,就焚香限定时间,如果丈夫逾期未归,便“一把髭须揪到厅上跪着。”《疗妒缘》中的秦淑贞,为了让丈夫对自己衷心,就将丈夫与丫鬟,俊俏的女婢相隔离。这些妬妇虽然都善妒并且较为凶悍,但是她们的出身不同,性格不同也导致了她们在处理事情方面的不同,各有其特点,这就是妬妇形象的个性化。
(二)州官太太的语言与动作美
在“妬妇”小说中,妬妇的语言一般是夸张性、威胁性的,并且在行动上使用狠辣的手段。语言和行动的细致刻画,表现出妬妇善妒和狠毒的特点,夸张、到位的刻画了人物形象。 为了使“妬妇”形象深入人心,以引起社会强烈的反响,作者经常对妬妇们恶毒的语言以及变态的行为进行深刻细致的刻画,这是作者常用的表现手法。
1.语言美
《歌代啸》的作者仅仅使用了了几笔就夸张的刻画出来“州官太太”这一典型的妬妇形象代表。虽然杂剧中对州官太太的着墨并不多,甚至在第四回州官太太才粉墨登场,但是鲜明的形象引起了读者强烈的反映。
语言往往是最能表达人物形象的描写手法,因此《歌代啸》中大量的对州官太太的语言进行了描写,语言成为展现妬妇性格的一种鲜明标志。在《歌代啸》中就有非常丰富的描写,比如,州官太太发现州官与丫头私通后,大声斥责州官道:“歪材料!你割爱偷丫尚称初犯。我新规方整,又弄乖滑。似这样大胆包天。想要我寸身入土。若不与你见个势下,也可情理难容。”当州官推脱搭栅栏是上司所命时,州官太太说:“你原来只怕上司不怕我,哦,原来只有上司奈何的你。”当州官准备奖赏救火的百姓时,州官奶奶又说:“救火来的,他原来如此欢喜。像我这放火的,他心中必然暗恨,不可容他。”因而州官对百姓的赏却变成了罚。州官奶奶的厉害可见一斑。州官太太从一出场开始就伴随着凶悍的语言描写,作者正是通过这种非常夸张的描写,让妬妇的丑态一览无余。
2.动作美
作家们除了在语言上对妬妇进行详尽的描写外,还对妬妇的不良行为进行了具体的描述,虽然关于行为的描写着墨并不如语言描写所占篇幅大,但也是作者所着力描写的部分。剧作中的动作主要包括宾白动作与唱词动作两种。
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下《歌代啸》中的宾白动作。州官太太在得知丈夫与丫头私通以后,就加强了对丈夫的监管。她不仅在生活上对丈夫严加看管,甚至担心丈夫在公堂上调戏女子,时时监视。虽然公堂调戏女子看似荒诞,实则不然,正如州官太太在出场时所说“非我生心好吃酸,男儿水性易情偏。算来不把妻纲整,取次移将阃内权”。娶妻纳妾在封建社会被看作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若妻子善妒,拒绝丈夫纳妾,那就被视作“七出”之一“妬”,这样的女子可以正当的理由被“出妻”。州官太太看似在为自己的妬态找寻借口,但是实则不然,封建社会对女性有严格的要求,女性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更不要说丈夫拈花惹草,更生出许多是非。在这种情况下,州官太太甚至想监看丈夫在公堂的一举一动,而州官为了防止撒泼吃醋的妻子监视,就在公堂后面搭建了栅栏。州官太太正要往屏后一探,没想到公堂后门突然多了一个栅栏,摇晃看很多次也没有变化分毫。州官太太为了把丈夫引出公堂,就在后宅草屋放了一把火,逼迫自己的丈夫出来。州官太太放火烧自己家的房屋,只是为了把州官从公堂中引出来,这些动作设置十分符合人物的性格。州官好色,州官太太是极为善妒的妻子,当丈夫的行为不忠与自己的感情并且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州官太太作出了比较极端的行为“放火”,这也是不无可能的。
其次,我们来分析一下《歌代啸》中州官太太的唱词动作。在这个剧本中州官太太分别出现了以下动作:“奶高骂介”、“奶微喜介”、“奶笑介”,着三个动作分别暗示了州官奶奶不同的心理活动。当州官狡辩说自己没有乖滑的时候,州官奶奶高声骂到;“你数日叠犯,好小胆也!”她高声斥责丈夫,表达了对自己的丈夫极度不满,斥责这一动作与后面的表达内容相得益彰,更加凸显了她对自己丈夫不满、愤怒的心情。州官在劝慰妻子的过程中,对州官奶奶的描写由“微喜”到“笑”可见人物的心理活动过程,寥寥几笔就把人物心理刻画的细致入微。
 语言与动作的表达方式不同,语言直观的为我们呈现出人物的心理、观点或者态度,但是动作的表达却比较含蓄,我们可以从人物的动作侧面的了解到人物的心理等。虽然两者的表达方式不同,但是它们都能够烘托人物形象,使形象更加鲜明,并且相辅相成把人物形象刻画的淋漓尽致。州官太太虽然是以负面的形象出现,但是其语言和动作在舞台上依然展现出了自己独特的魅力,不失为另外一种独特的美。
三、以“州官太太”为代表的妬妇文化内涵
许多作品中,作家都把自己的意志和当时的社会道德要求穿插进去,以期达成教化或者有益风化的作用。杂剧多以当时的社会史实为题材,把“有益风化”作为永恒的追求。如《青楼集志》中说:“院本大率不过谑浪调笑,杂剧则不然,君臣如《伊尹伏烫》、《比干剖腹》,母子如《伯瑜泣杖》、《剪发待宾》夫妇如《杀狗劝夫》、《磨刀柬妇》兄弟如《田真泣树》、《赵礼让肥》朋友如《管鲍分金》、《范张鸡黍》,皆可以厚人伦,美风化。”这些杂剧都可以起到有益风化的作用,正如《琵琶记》中:“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杂剧中塑造的妬妇形象,其实是为了起到道德教化的作用。
(一)封建传统的反抗者
晚明时期,政治、文化等方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们被束缚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放,自我欲求被解放出来。作家们不再回避情欲体裁,而是热衷于描写和宣扬情欲。通俗文学中充斥着情欲的描写,出版业的发达使得人民大众都可以接触到这种喜闻乐见的文学,因此人们的思想观念不再局限于“程朱理学”的桎梏中,开始追求“人欲”。
社会相对开放,女性开始走出闺阁,思想上也逐渐摆脱了“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旧思想、旧观念。女性不再顺从“三妻四妾”、“夫为纲”的社会制度,对威胁自身婚姻家庭、两性关系的事件上予以坚决反抗。如《歌代啸》中丈夫滥情,州官太太对丈夫的情感被辜负,因而放火加以反抗。女性不再处于被压迫、被奴役的悲惨地位,开始反抗社会制度的无情,丈夫的不忠,女性意识开始觉醒。“妬风”成为社会的普遍问题,开始威胁以男性为主导的男权社会。为了抵制这种社会现象,虽然男性作家把“妬妇”当作方面教材来写,讽刺妇女的刁蛮,无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男权主导的社会崩塌在另一方面意味着女性意识的普遍觉醒,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对封建社会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冲击,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二)“三从四德”的反面教材
“妬妇”这种另类女性形象成为文学艺术的表现题材,在“以夫为纲”的封建社会掀起轩然大波。这股浪潮不仅是对“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男性社会的冲击,更是整个封建社会的伦理纲常的直面打击。作家为了维护封建社会的旧秩序,捍卫男权社会,就对以妬妇为题材,在作品中对妬妇进行多方面、多层次的描写,甚至故意丑化妬妇形象,达到“疗妬”的作用。
统治阶级的提倡和思想家的推崇是传统道德根深蒂固的主要因素。朱元璋在统治初期就说:“治国之要,教化为先。”宋濂在《贞节堂记》中说“三纲”是“三纲”是天地之“大经”,不可废除。薛瑄在《读书录》中也提到“三纲五常”,认为它是天地间“至大”的东西,做什么事情都要以此为本。即使是提倡“心学”的王阳明仍然强调伦理道德的教化作用。在教化观念如此根深蒂固的的环境下,以教化为主的作品数不胜数。即使在明末清初,女性形象在书本中依然只是起着被教化的作用,女性的反面形象尤甚。《歌代啸》中州官因为妻子的一句话,对前来救火的百姓有赏变为罚,完全被妻子玩弄于鼓掌之间。作品的结尾部分却是州官爱民如子,允许百姓点灯,当群众问道:“奶奶如点灯,爷怎处?”州官回答:“你放心,奶奶终日价放火,何须点灯。”这句看似幽默的话语点出了州官太太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妇人形象。读者在批判“州官太太”的同时就反对了所有妬妇,因而对妬妇产生反感的情绪,进而反省自己。与此同时,作家的教化目标也就达成——女性顺本分,不僭越,继续沦落成男权统治下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奴隶。
小结
与以往传统的小说相比较,“才子佳人”作品远远不如取材于现实的杂剧深刻丰富的多。作品不仅仅从多角度分析了“妬妇”的形象,而且展现了广阔的社会生活场景。“妬妇”是当时社会的形象化表述和艺术经典。“妬妇”大量出现,使“妬妇”成为当时文人创作的焦点,“妬妇”小说也因此成为中国古代通俗文学史上一种不可缺少的题材。明末清初的“妬妇”题材小说是历代“妬妇”小说的集大成者,它不但集中了历代相同题材作品的长处,还具有自己的独特的元素。此时的“妬妇”小说除了具有自己的特点外,还拓展了小说的题材。以州官太太为代表的妬妇提倡爱情忠贞,她们勇于抗争,寻求自我的价值,这体现出女性的个性解放与社会进步。“妬妇”形象从侧面反映了转型的明末清初的社会场景,“程朱理学”与“心学”进步与落后思想相交织的社会。
总之,作家不再避开情欲,深入细致的刻画了“妬妇”的形象。通过对她们的刻画,杂曲在人物塑造和挖掘社会的深度方面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并且对后世的作家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同时,这些女性展示出女性在男权社会如何争取自己的权益,反映了女性意识觉醒和不断前进的历史轨迹。她们使得更多的女性重新审视自己的命运,不再为命运所控,促使女性解放的时期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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